她住“1314”房间。我当时没想着以后还有可能来,所以,这等细支末节,我不会刻意记起。可她的诠释使我在不经意间便记牢了这个数字。当然,“一生一世”这个诠释并非出自她的原创,而是引自一首歌、一部影片。她一再强调这部影片,片名叫“忘不了”。这个片名,我也记住了。是呀,记住了,便是记住了,如何去忘?越是刻意去忘,便越是记得深刻。
我也忘不了我们俩在那个房间里留下的点点滴滴。可这些回忆一点儿都不美好,它们刺伤了我的灵魂,羞辱了我的自尊,所以,在一个月黑风高、冷风摄人的夜晚,我决定不再继续渺小、卑微下去。于是,我跨出房门,绝尘离去,没有一个转身。
阳春三月,我正倚窗漫看大地回春,手机里响起她虚弱的声音。半小时后,我便出现在她的房间。昏暗的灯光下,她犹如一只懒猫蜷缩在床的一角。其实我不大会照顾人,我能做的无非是喂她喝粥、抱她睡觉。她虽不时嗔怪我笨手笨脚,却也乖巧地配合。那一刻,我竟周身有了种幸福感,恍惚中还想起了“1314”这个门牌号。然而,这怎么可能?
也许,只有她在病中,才会对我如此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