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上篇博文中提到,跟自家人缺少沟通;在这一篇里继续自省。
其实此刻的自省并不让我难过,相反,周身都被幸福包裹着。我知道母亲是个不苟小节的人,根本不会在意我一时不当的言辞;而且她一定明白,我的苛刻挑剔无非是想让心中的母亲形象更加完美。所以,我能记起,她数次在我情绪激昂时隐忍不发,将心中的不快嚼碎揉烂之后继而换上一幅笑脸,轻松地岔开话题。我知道,我没有说服她;我还知道,我其实也不比她高明,顶多不过是我站在时代的前端罢了。可是,新观念一定比老观念优越吗?彼时的我才不要管这些,顺着我才是对的。儿子在父母面前张狂任性甚至是泼皮无赖,他们又能怎样?有如此博大厚重的亲情包裹着,任我肆意挥霍都挥之不尽,那么,我怎能不幸福!
可我对人说过,我还不够幸福。我说我小时候曾多次被粗心的母亲锁在门外,为增加语言的感染力,我还要来句,无处安身的我只能蜷缩在门口一脸无辜地倾听狂驰而过的嗖嗖风声;我还抱怨他们没有照顾好我的生活,致使提起方便面我便反胃……我就是要无事生非、添油加醋地赖他们,我就想体会他们对儿子刁钻顽皮的无可奈何和一笑置之,可他们竟信以为真了,多年之后他们无意间流露出的内疚、不安让我很惭愧。实言之,被锁在门外的那几个夜晚是否有风,我根本记不得;方便面我至今仍爱吃……
其实,对于甜得发腻的母爱,男孩儿大都不会喜欢,母亲的魅力恰在于她的简单。
她说,她仅初中文化水平,没有缜密的心机,只能在锁定目标之后凭着一股韧劲儿往前冲。可她确实冲出了层峦叠嶂。她只身闯荡北大荒,摆脱“成份”束缚;然后通过实干甚至蛮干,名利双收;再费尽周折调回故乡,家人得以团圆。貌似兜了一圈儿又回到了原点,实则摇身变作了国家正式职工。或许此类成功带有不少机缘巧合的成份,但整个过程中,无所畏惧、闻风而动、锲而不舍的品质是不可或缺和值得称道的。其实我们很多时候都需要这些品质,因为我们很难仅靠假想就能洞悉一切,过多的思量,过于患得患失,只能把人拦在起跑线上。
当然,她的简单也招来不少麻烦,首当其中便是不假思索的言差语错如家常便饭;可转念想来,也可以说她是爽朗直率。日常生活累赘繁琐,谁会揪住个别言语不放手?何况实话若不能实说,是不是也应当归咎于我们周遭的人和事过于复杂?所以,想说什么就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招来麻烦,咱们全家人共同应对。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可不完美的人生才更精彩,不完美的个性才更活灵更现,简单赤诚之心足以打动所有人。这恰是我对母亲及其经历的概括。当然,我真正能够平心静气地看待生活中的缺憾和失落也只有在我经历了些许羁绊磕碰之后,所以,请原谅我以前的狂傲不训。